自由主义是一种宗教

2010-01-24

、

自由主义是一种宗教

梁剑兵

【学科分类】法理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年份】2009年

【正文】

　　作为一个实践哲学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由主义是一种“世俗的宗教”，仅具有思考与对话的心灵意义，却毫无任何实践的力量和价值。因为其核心概念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可以被经验事实所证明的。天高任鸟飞，但是鸟不可以飞到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去；海阔凭鱼跃，但是鱼也不可能跳到沙漠里去游泳。人无论如何自由，也必须受到你自己这具物质意义上的“臭皮囊”的约束。所以，世界的客观性便决定了自由主义的核心概念“自由”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与不可证明的。

　　“自由”这个词，在根本上就意味着不受任何约束。但是这只是主体在心灵上自我防卫或者自我解放的一种精神需要而已，一旦面对实践与现实生活，那种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概念便立即被解构和瓦解。

因此，只有“行为”才具有实践意义，并且可以检验之。而“自由”本身只是一个无法付诸实践检验的、天马行空、虚幻的范畴，是高度形而上学的符号。假如它不通过“行为”这个符号，它就压根无法付诸实践！更谈不上用“社会实验法庭”对其进行审判与检验了。

　　在斯宾诺莎那里，自由的人根本上就是一个有理性的人。所谓有理性就是具有正确的判断能力，知道何为正确，何为错误，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从而更好地自我保存、自我实现。于是自我保存与实现的理性就成为“自由”概念的否证。

　　人总是社会关系的综合体，而社会本身就构成对“自由”概念的反对。在任何社会生活实践中，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是从来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外部世界阻碍了那种将内在“自由”彻底外化的任何实践活动：道路阻碍了行走、空气阻碍了生命、金钱阻碍了爱情、道德阻碍了任性、文字阻碍了灵性……

　　人只所以可以被称之为人，主要就是因为人总是从自由走向不自由的。人类的一切历史都表明，随着人类对客观世界自由认识与改造能力的增强，人类自身却变得越来越不自由。在现代社会中，科学技术的高度发达使得人类几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可以复制自己仰或炸毁地球，这够“自由”了吧？但是这种自由并没有给人类带来期盼中的幸福。人类越来越孤独，反而带来了新的烦恼与痛苦。

　　美国心理学家、哲学家弗洛姆（Erich Fromm， 1900年3月23日 - 1980年3月18日）认为：在“自由”的名义下，生活丧失了条理与结构，生活的成分不过是许多零星的、互不相干的琐事，生活没有任何完整的意义。

　　严春友先生认为，在弗洛姆那里，“自由”意味着个体化，即个体割断与世界和他人的联系，成为他自己。近代以来对自由的追求表现为对传统的反叛，对权威和旧的束缚形式的摆脱，好像传统束缚清除的越多，人就越自由。“可是，人的这种认识完全错了。……人们得到了言论自由，却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陷入毫无主见、人云亦云之中。人们引以为自豪的是，已经摆脱了那种告诫人们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的外在权威，但是又陷入公共舆论、公共意识这种无形的权威。”“人得到了自由，但同时也要自己承担自己的全部责任，为自己的全部行为去负责。没有人为他去谋划，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决断，所以他感到无依无靠。面对这样一个四分五裂的自由世界，人失去了安全感。然而，在人还没有与世界分裂的时候，在古代人还没有多少实践自由的时候，人们却都有一种安全感，没有现代人这种孤独无依的感觉。”

　　于是，就产生了种种逃避自由的现象，比如，法西斯主义的出现正是人们逃避自由的一种表现——在过度的自由中人们需要一个新的权威，以便得到安全感，这是法西斯主义产生的心理根源。受虐现象也是放弃自主、自由的一种表现，受虐者通过受虐、通过为自己寻找一个主人的方式来获得安全感。自由给现代人的影响是双重的，它既给人带来了独立性和理性，但也带来了焦虑和无能为力的感受。（严春友，2009）

　　弗洛姆的研究表明，将自由视为个人幸福和安全的原因，完全是一种幻想、一种宗教。因为宗教只要求人们相信，而不允许人们问。比如，宗教不容许人们询问被信仰那个事物究竟是什么？宗教也不容许人们询问为什么要信仰那个事物。关于这一点，我们在那些浩如烟海的自由主义者言论中也能得到证明：所有的人都在高喊自由，但是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自由”究竟是什么？甚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高喊自由！？

　　自由主义的核心口号“保护人的思想自由”。但是，自由主义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在生活实践中，任何人的思想无需保护都是自由的！即使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也不需要谁去保护他的思想自由的，因为他的思想天然就是自由的。在思想中，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可以超越躯壳，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蝴蝶——这种思想自由压根不需要保护，因为这种思想不可能被任何人剥夺或者转移、抢走！

　　自由主义在政治上主张以法律限制政府对权力的运用，这本身没有错。但是，他们自己却非常厌恶不利于他们的自由主义信仰的法律，乃至任何人一对他们提到“法律”这个字眼，就被他们想象成威胁自己个人自由的天敌。他们希望约束别人却完全反对别人约束自己。其中根本的原因在于：对于任何人而言，法律恰恰意味着不自由！尽管你可以论证一万遍法律是保证自由的，法律却依然是人的枷锁——法律这个词与自由这个词在本质上完全是冲突的——这恰恰是法律产生与存在的根本意义与价值所在。所以，几乎是所有的自由主义者，对“法律”这个词都有一种自相矛盾的、梦魇般的感受。

　　任何事物本身都有两种不同的性质，一种是它客观自身的性质，一种是它被人类认识的性质。诚如自由，在自身的性质上是空幻的想象，但在被认识的性质上却可以带来自我麻醉、自我解脱和自我安慰，这便是“自由”这个词对于某些人的全部意义。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认为自由主义确实是一种宗教而不是科学。

　　理性而不盲从，践行自由却不迷信自由，也许是超越这种宗教的一种正确的（但不是唯一的）路径。

2009年9月7日

【作者简介】

梁剑兵，男，汉族，48岁，山西岢岚人，1983年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法律系法律专业，2005年北京大学法学院国内高级访问学者，访学研究专题：法治的本土资源研究。指导教师朱苏力教授。现为辽宁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法理学法史学教研室主任。北京大学法学院软法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主要从事法理学_软法方向\法律史学-中国法律思想史方向的教学与研究工作。同时兼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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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27 21:01:16

龙城飞将评论：

我认为，法家的观点是正确的。不但如此，民主、人权等这些普世价值观均可以理解为一种宗教。

什么是宗教，宗教就是一种信仰，就是相信某种事物或境界。从这个角度看，共和、社会主义等均是一种宗教。

如果我们多次去过寺院，如果我们对基督教、佛教和伊斯兰教等有一定了解的话，一定会支持自由主义是一种宗教的观点。

2010-02-05 08:21:32

微风之羽评论：

思想太混乱了，引用过多，最关键的问题，看完全篇都不知道你的靶子是谁。。。
    自由主义？我并非赞同自由主义，不过所谓的“自由主义”就是一神话，自由主义各个流派之中的内部分歧有时候比不同主义间的分歧还要巨大，那什么是自由主义？你到底在批评是什么样的哪一种的自由主义..还是说批评所谓自由概念的本身。。。？
    如果说你是在引用弗洛姆批评自由的心理学理论，那你最多也就是在谈论自由这个话题，最多也只能否证到“自由是一种宗教”而已。
    如果说到所谓思想自由，我就不记得有哪个知名自由主义思想家是鄙薄到以思想自由为主要标杆的。基本来说，对自由主义者而已一如mill，思想自由都是起步的第一步，然后更关键的是言论自由，是结社自由，然后其他自由权利。就算你证明了所谓思想从来都是自由的，可真的有人在他的核心概念中主要诉求这个无聊的东西吗？最次也是言论自由吧。。。针对这个靶子打有意义吗？对空放炮。。
    如果说到法律之于自由的对立，这是个常识。法律本来就是限制自由的。而针对法律之于自由，柏林也会同意没有任何法制的人治专治，只要政府干涉得足够少，也可以说社会的人拥有充足的消极自由。不过斯金纳对你这个评论会很一针见血，他会说我们需要的是不依赖于政府或者统治者的自由，不是下一秒钟就有可人被人随意剥夺，而仰仗他人鼻息和怜悯仁慈而存在的自由，我们需要的一种摆脱依赖的自由——而法律之于限制政府权力，就是为了保证我们拥有不依赖于政府善心好意施舍给我们的自由，稳定如磐石。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说他这是共和主义的自由，不是自由主义的自由，逃避掉这问题。
    从头到尾，这个自由的概念或者说就你的靶子就没清楚过。斯宾诺莎的自由概念真的是为英美主流的自由主义者所赞同？笑笑，从文章一开头你就把两种自由的概念混在一起了。。。

2010-01-26 09:23:01

李毅先生评论：

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是近现当代西方两大意识形态。

· 2010-01-27 05:26 法家梁剑兵回应：
阁下这话恰恰成为我的命题“自由主义是一种宗教”的论据和注解——因为意识形态本身就是一种世俗的宗教啊。

2010-01-26 05:11:28

法家梁剑兵评论：

自由主义者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把“自由”论证成“不自由”。他们就像一个男人一再强调自己是男人最后却把自己论证成一个女人一样。下面这段话就是这种“自打耳光”铁证：
    ++++++++++++++++++++++++++++++
    人类自组成社会之后，就需要规则和制度。自由主义是在这个规则和制度形成的现实语境下产生的。电影中的人性斗争、纵欲和自由意志，就等于自由主义吗？法家梁剑兵，这是你作为一个学者对自由主义的理解吗？
          不受约束的人性，一样会导致毁灭。自由主义从来就不是你和你所引用电影中所说的随心所欲纵欲的自由意志。现在的问题不是，人的天性包括人性和兽性，该不该受到约束，而是怎样去约束，用一种怎样的规则和制度，厘定和区分人性和兽性。

2010-01-25 23:08:14

凌云鹏评论：

举个例子说，我有某种想法或观点，我能够通过有效的途径表达出来，或者在表达的时候不像现在我们这样有所顾虑，不用担心有人会给你删除，有人会把你封杀，甚至你会被跨省追捕，这是我们所追求的，也是自由主义的真谛所在，我们能把自己的思想毫无顾虑的表达出来，自由不是一种宗教，而是一种理想一种精神，应该有所限制而不应该过度扼杀的最佳状态

· 2010-01-26 04:41 法家梁剑兵回应：
思想的表达就是行为，这不是常识么？？？

2010-01-25 22:56:52

凌云鹏评论：

梁先生只说：在生活实践中，任何人的思想无需保护都是自由的！
但梁先生怎么没说在生活实践中任何人只有脑袋中的思想是无需保护绝对自由的，而真正的自由恰恰不是这些，而是一个人表达自己脑袋里思想的方式的自由，梁先生好像在偷换概念，或者梁先生还没弄懂自由的真正含义

· 2010-01-26 04:40    法家梁剑兵回应：
    恰恰相反，最简单的初级常识告诉我们：“一个人表达自己脑袋里思想的方式的自由”只能是一种行为！

    将“思想”这一概念荒唐而又可笑地扭曲成行为，然后又可笑地将行为这一概念胡说成是“思想”，进而将“思想不受约束”之命题偷换成“行为不受约束”的命题，这不过是自由主义者的惯用伎俩，这很拙劣，也很愚蠢！

2010-01-25 08:07:28

法家梁剑兵评论：

HN范博君：你的女儿很有思想，也很可爱。

但是，科学地讲，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认知与理解这个人类社会的能力与水平毕竟是有限的。比如，无论是你还是我这样的中年人，即使看了黄色淫秽电影，可能会产生某种生理冲动，但是尚不至于因为受到刺激而去实施失去理智控制的行动（建议你思考一下这是为什么？科学的答案在哪里？）。但是，你可以让你的孩子和你一起观看黄色淫秽电影吗？假如你认为：绝对不可以这么做。那么我认为，你的这个“父亲不可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看黄色淫秽电影”之“枷锁”无疑是合理的与正当的，但是，关键的问题在于：你的这个“枷锁”所依据的科学理由和原因是什么呢？

· 2010-01-25 08:20    法家梁剑兵回应：
    你的女儿说：“老爸你给我的枷锁未必就全都合理。”这话说的确实很有水平，问题在于：哪个枷锁是合理的？哪个枷锁是不合理的？合理与不合理的标准是什么？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因此，这句话只算是提问，而不是结论。

    比如，你可以做个实验：假如你“下令”禁止你的13岁的女儿给男同学写“语气亲昵”的纸条，那么，你的女儿会认为这个枷锁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呢？

    她可能会做出建立在自己直觉或者感性认识基础上的回答。但是，假如你想和你的女儿就这个问题建立一个判准，一个让几乎所有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老师都认可的、科学的判断标准——诸如影响学习之类，但是孩子会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而反驳；另外，更要命的是，孩子会很不服气地质问你：什么叫“亲昵”或者“过于亲昵”？等等——那么，“合理的枷锁”与“不合理的枷锁”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 2010-01-25 08:25    法家梁剑兵回应：
    因此，当你的女儿质问“难道就可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枷锁都是合理、不该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的？”的时候，她其实是向你这个父亲提出了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结论！这不但完全不是一个结论，而且压根就是一个“天问”！！你要很负责地回答她的提问，这是你作为父亲的职责所在。

    因此，概括以上学理，我认为，哲学家、社会科学家们和法学家们研究“自由”并对其作出科学的回答，也是这个道理或者原理。难道不是吗？

2010-01-24 14:49:37

HN范博评论：

自由主义的核心口号是“保护人的思想自由”?
我孩子13岁，我让她看了本文，说点感想，她没学过所谓的逻辑，但她的话却让我有些惭愧，她的意思大致是二层：
一、人生而自由，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那是我让她看的卢梭缩写本，用上了。）难道就可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枷锁都是合理、不该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的？老爸你给我的枷锁未必就全都合理。
二、自由就只有思想自由？因为你的思想谁也管不了你，所以，自由就没有了实践的意义？再说，就算是只有思想自由，如果你只能按别人告诉你的事情去想问题，那还思想什么啊？别人代我一起思想算了。我还落个轻松，思想就成了没用的东西了。打个比方，你不是说新疆断网禁短信停国际长途吗，要是有对夫妻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新疆，突然一切都没消息了，那都还以为对方或者是死了或者是再结婚了呢？你的思想能不走歪门邪道吗？

· 2010-01-25 08:53    法家梁剑兵回应：
    只有“行为”才具有实践意义，并且可以检验之。而“自由”本身只是一个无法付诸实践检验的、天马行空、虚幻的范畴，是高度形而上学的符号。假如它不通过“行为”这个符号，它就压根无法付诸实践！更谈不上用实践进行检验了。

    所以，我说：世界的客观性便决定了自由主义的核心概念“自由”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与不可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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