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之又少的庭审后续事

8.12 庭审后，很多朋友在关心谭作人的情况。按规定，判决结果应在庭审后两个月内出来。可早已逾期，至今无结果。

10 月 1 日那天，三两位朋友一起为王庆华祝贺生日时，又问起。她告诉我们， 812 之后，她写了很多封信，但只收到一封回信。回信中流露对庭审那天旁听席上无一熟面孔深感迷惑。

他当然要感到迷惑。因为他压根没法想象围绕那天及前后上演的许许多多精彩活剧，诸如提前挡获所有证人和可能的证人、从不同单位抽调来上千维稳员，更别说想象“蹄花”连续剧了。不过有一点比我们清楚：那就是押送阵仗！六辆警车，除囚车外，其他警车满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其中还有三两排爆车（我到现在想象不出排爆车的摸样）。车队很早就从“温看”呼啸而出……

造势本事真的不小。

王庆华还说起，两位律师想先争取办取保候审，总之一切从最有利于当事人出发。

25 日浦志强第四次来成都，此时夏霖正在国外。浦准备第二天去温看会见当事人。我们问起谭作人情况，他和王庆华都说还无结果，取保候审也不行。王庆华说，就在前几天，她已经打电话给主审法官刘菡询问过，刘菡答复，案情很“复杂”，现在还没有结果。

“复杂”二字不知从何说起。本来没事，非给制造成了事，本来可以识时务一点低调处理，却用超豪华大阵仗造成似乎天大般事。可架势再大，就那些事：做义工、追究校舍真相、纪念死者，除这些外，就还有个对官家来说绝对不可说的石化工程。于是，绞尽脑汁弄出个破绽百出的起诉书也只关涉校舍质量追寻和纪念死者。那起诉书实在差劲，差劲得浦夏二位不敢相信，连做了十几年刑辩律师的夏霖也从未见过，很困惑，问：“起诉书怎么写成这样？就这水平？”他们后来准备辩护词时，仍然不敢相信，甚至因为这起诉书太臭，怀疑是陷阱。浦夏二人和两位助手陷阱琢磨了很长时间，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是无阱可陷啊！真是个叫人忍俊不禁的情节。交换证据后，浦夏二人又连夜研究：的确没有任何新东西！他们确信了无论谭作人本人还是他的家人、朋友提供的情况都是属实的。不过，这份因先天不足而很不像样子的起诉书能使两位律师大费思索，也算是奇迹了。

浦志强日程安排很紧。 26 日一早去“温看”会见谭作人，下午去法院， 27 日离开成都。然而，见人是要手续的，这一纸手续，好几天之前就请人从北京用快件寄出了，可是 25 日晚上还没收到。既来了，当事人非见到不可，需要为当事人做的事也一定要做。对第二天的会见，浦志强甚至做了这样的准备：实在收不到会见手续，那就请专人一早飞成都送来。好在，去“温看”前，这东西收到了。收到，是费了很大周折的，那天晚上，为了找快件公司查询，北京成都之间通话不断。

26 日在温看，他跟谭作人谈了整整三个小时。据说，主要是谭作人说的多。

下午去法院，几位法官一个也找不着。我想，法官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律师，只好避而不见了。

一切都还在迷雾笼罩之中。最新情况，就只是王庆华用两条短信向关心谭作人的朋友通报的近况。也就是网友已经贴在我一篇文章跟帖处的两地书。谭作人这封信，是“温看”送出的第二封。而王庆华送进去的，就远不是他信中说的两封了。 10.1 那天，她就告诉我和谢，她写了许多信进去，却只收到一封回信。

双方都没收到的那些信，无疑是 “被失踪”了。 25 日晚王庆华对我们讲起，连唯一送出的一封信，看守所的人也犹豫再三。好像谭作人除了表示对庭审前景困惑不解，还写了“秋天”什么的，看守所给理解成“秋后……”，差点不给寄出。

附：王庆华 2 日晚短信：

兄弟姐妹们：我将作人十月二十日写出，我三十日收到的信发给你们，以了解他的思想近况。

　　　　　　　　　　　　　　　　　　王庆华

庆，你好。

　　对于逆向思维和逆反行为而言，坐牢未尝不是好事——大墙内外，规则正好相反。比如信事，此间规则为“不谈案情只谈爱情”，典型事与愿违。所以，这些人很少写信。这点我也学会了，算是成果吧？七月十七日之前收到你信共十六封，平均七天一封。之后的九十六天里，仅有七月十七日、九月八日两封。我的九月十日复信之后，听到了九月十四日查信之事，也就不再写信了。因你电话信息，告你一声，我一切如常，继续保持着二百多天不感冒、不吃药的温看记录。死皮不死心、服法不认罪。想起七月三十日写给浦夏的文字，方知有误：牢底是坐不穿的，屁股会坐起茧倒是真的。八一二开庭“择日宣判”后，已有六十八天，看来确实良辰不多，吉凶难“择”。因而口占一诀，以助决“择”：

秋已凉，引颈长，何处觅法场？斩不决，灯不亮，心旌不摇晃。当换雕弓如满月，穿高墙，射天良（狼都从了良）。

问大家好！不另信了。　

　　　　　　　　　　　　　　　　　　作人 2009 、 10 、 20 于温看

王庆华又及：作人写此信时志强还未去探监，我收到信志强已走。好歹已通有无。我基本上是极端的实用主义，写信目的明确：仅供对方阅读！既然只能谈爱情我又不会那么听党的话，那么只好歇笔了。